近日，网信部门指导有关网站平台，依法处置“张雪峰”“户晨风”等网络名人账号违法违规行为一事，在网上引发热议，不少网民拍手叫好。
事实上，这些并非孤例。近年来，一些网络名人兀自信奉“越敢说越火”“越极端越有存在感”“越有争议越会被推荐”等荒唐逻辑，不断试探监管红线，心中只有流量收益，忘却了肩负的社会道义，饱受社会各界诟病。
图源：视觉中国
一
从本次通报的案例不难发现，为了在激烈的注意力竞争中胜出，部分网络名人不再专注于创作有价值的内容，而是被流量数据裹挟着滑向了违法违规的泥潭，在“流量为王”的喧嚣中逐渐迷失了方向。
有的热衷“贴标签”，人为制造话题对立。这类网络名人将“对立”视为最能激发网友互动欲的“流量密码”之一。他们常常将复杂多元的社会现实，生硬地套进自己设计的简单粗暴的二元对立框架里，然后不断煽动两个群体之间的情绪对立。例如曾在社交平台引发广泛讨论的“安卓人”与“苹果人”就是由网络账号“户晨风”的相关言论所引发。他将使用不同品牌手机这一普通消费选择，强行贴上“精英阶层”与“底层群体”的身份标签，并不断强化这种虚构的阶层矛盾。这种看似是在“讨论社会现象”，实则在不断撕裂社会共识，放大群体隔阂，危害极大。
展开剩余79%有的痴迷“炫生活”，传播扭曲价值导向。这类网络名人给自己立上“人生赢家”人设。他们持续、刻意地展示远超常人的奢侈消费、高端生活，或暗示或明示这就是“成功人士”的标准，将拜金、享乐包装成值得追求的目标。当此类视频获得大量流量，这就不再是简单的个人分享，而是一种系统性的、具有误导性的价值观输出。这些内容易对部分网友尤其是青少年群体产生误导，久而久之则会消解全社会拼搏奋斗、勤俭节约的正向价值观。
有的擅长“擦边球”，持续挑战公序良俗。还有一部分网络名人，自恃熟悉平台规则，总是游走在“灰色地带”。他们发布的内容往往不直接触碰明确的“红线”，而是采用暗示、影射等“软性”方式，传播低俗、色情或其他有害信息；或者将低素质的言行包装成“率真”“有个性”，以此博取流量……这类行为的突出危害在于其隐蔽性和持续性，它不断试探和消耗监管资源，污染网络空气。
此前，张雪峰的微博、抖音等多个社交账号出现异常，被禁止关注图源：“浙江之声”微信公众号
二
不久前，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三次集体学习时指出，网络乱象污染社会风气，侵犯群众利益，要敢于亮剑、坚决打击，切断利益链和产业链，铲除其滋生的土壤和条件。利益链和产业链的存在，正是当前各种网络乱象屡禁不止的深层原因。
网络上曾流传过这样一条公式：用户=流量=金钱。正是在这种畸形利益驱动下，一些网络名人为了在一场又一场流量闹剧中赚足热度，先网传再澄清，先传谣再辟谣，各种反转热搜话题轮番上阵，用荒诞猎奇吸引眼球，用低级趣味迎合受众，以达到利益最大化，有的甚至严重触碰法律底线。
甚至有部分网络名人俨然把“巨大流量”当成特权，错误地以为自己关注度高、影响力大，就可以在网上无所顾忌、信口开河。比如某位“网红名师”，关注其言论会发现，刚出道时，这位老师话语风趣有见地。但随着热度走高，流量膨胀，说话没有了边界，多次输出“文科没出路”等观点制造争议，中伤观众。殊不知，一个人名气越大，责任越大；越是“顶流”，越要保持清醒。
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，可以说，是平台与算法造就了网络名人。作为流量的“操盘手”，平台显然更应承担起价值传播与网络生态构建的社会责任。但从网络名人屡屡挑战法律底线事件又能看出，一些平台还存在“重流量、轻合规”的粗放管理，对内容的生产与分发没有起到“把关人”作用。甚至有的平台为了追逐流量以及由此带来的利益，有意对一些低俗、越界、虚假的内容视而不见，放纵“扮丑卖傻”“雷人雷语”等不良作品博眼球、赚流量，让无底线创作有机可乘。
一些平台之所以疏于管理，网络名人之所以敢于铤而走险、屡罚屡犯，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利益足够大，而违法成本不够高。比如，对于低俗等内容多以警告、封号、罚款等方式进行处置处罚，违法成本要远低于他们通过不当方式获得的利益。对此有业内人士透露称，“封号大不了换个马甲，罚款几天直播就赚回来了。”更有一些被封禁的劣迹“网红”，试图“换马甲”复出，大大削弱了监管的公信力，令大量网友气愤难当。
三
网络名人的一言一行，对于良好网络生态的构建是至关重要的。对于网络违法违规乱象，我们所要做的，还远不止于一关了之、一禁了之、一罚了之，而是要在查处之后形成长效机制，通过强监管，切断背后的非法产业链、利益链，推动网络生态迎来新气象。
一些网络名人自认为只要粉丝够多、影响够大，监管部门处置起来就会网开一面，这完全是“拥粉自重”“恃名而狂”。事实上，近年来，有关部门已经出台《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》《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》等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，中央网信办持续部署开展“清朗”系列专项行动，任何人一旦越过红线，都将受到法律严惩。这一次，依法查处网络名人账号违法违规行为，就释放了违法必究、执法必严的强烈信号。
漫画 图源：新华社
未来，监管层面有必要进一步细化网络言行的治理标准，针对不同类型的网络账号制定分级分类处置规范，帮助网络名人和平台更好地明晰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。对于性质严重的违规行为，除了封禁、关闭账号等处置措施，还应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。
对于平台来说，必须正视自身的“守门人”责任，主动切割“有毒流量”。在现行法律体系下，网络平台对于平台内容负有审核义务。但在实际运行中，不少平台虽然建立了各自的审核和管理体系，但仍然奉行流量至上的法则，主要服务于平台经营目标，对于能够带来巨大收益的不当内容不仅不予制止，而且利用算法反复加推，形成“越争议越推荐、越极端越传播”的恶性循环。对此，需要通过强有力的监管，督促平台运营逻辑从“流量至上”转向“生态优化”。比如，日常加强对网络名人等重点账号以及直播、评论等重点环节的监控预警，一旦发现异常，及时采取限流、弹窗警示，甚至禁言、封号等措施，严重的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并提供线索。与此同时，还应加强对优质内容创作者账号的流量扶持，如此方能正本清源、激浊扬清。
对于拥有众多粉丝的网络名人来说，客观上具有较为广泛的话语权和影响力，其不当言行容易带歪社会风气、扰乱社会秩序、对未成年人的价值观造成侵蚀。不仅不能因其“有名”而被豁免，而且应该让其担负比普通民众更高的责任义务。正因为如此，“户晨风”等账号的关闭才会大快人心。网络名人作为公众人物，享受流量红利的同时，应理性引导而非情绪煽动、输出知识和价值而非满足于流量狂欢。一旦出现违规行为，构成违法的，依法予以处理；即便尚不构成违法，但对受众造成误导的，平台也应对此予以有效规制。
要遏制网络生态领域“流量至上”的歪风，就必须切断“操纵流量”的利益链条。当流量逻辑与治理红线发生碰撞之时，何去何从，一目了然。
本文播音：魏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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